苹果与OpenAI反目始末：AI硬件野心之下，人才挖角如何演变为法律大战？

7月12日，彭博社周六发文，披露了苹果起诉OpenAI的来龙去脉。文章称，OpenAI仍在摸索AI硬件，它的大力挖角引发了苹果的警惕。苹果认为，OpenAI试图在其内部复制苹果的产品开发体系。而且，本案的“主谋”曾与苹果候任CEO约翰·特努斯(John Ternus)争夺过硬件负责人一职，两人的关系并不融洽。

奥特曼与库克

明目张胆

当iPhone工程师刘畅(Chang Liu，音译)跳槽加入OpenAI新成立的硬件部门时，苹果认为称，他带走的不只是多年积累的工作经验。

根据苹果周五提起的诉讼，刘畅离职时还带走了三样东西：一台未归还的公司配发MacBook、一段与一位继续分享内部信息的苹果员工的密切关系，以及最关键的一点：他掌握了一个软件漏洞，借此可以持续访问苹果内部文件服务器。

“哈哈，我发现我还能访问(网络存储)，太搞笑了。”刘畅在发给前苹果同事彭玉婷(Alyssa Peng)的信息中写道。

苹果指控称，刘畅随后利用该访问权限下载了演示文稿、硬件设计、制造细节和测试流程。而这一切都发生在他已在OpenAI工作期间。

根据诉讼，当刘畅发现这一软件漏洞后，彭玉婷出手相助。她回复道：“我准备好了。”随后，她还利用自己的电脑协助获取了更多内部信息。几个月后，即当年4月，彭玉婷也离职加入了OpenAI不断壮大的硬件部门。

她加入的是400多名前苹果员工的行列。他们被开发新一代设备的机遇所吸引，这些设备旨在取代已有二十年历史的iPhone。OpenAI提供的薪资和股票期权也远超苹果相对逊色的薪酬待遇。

苹果表示，这起事件是众多案例之一，表明OpenAI存在“系统性获取、留存和使用”其机密信息的行为，以帮助OpenAI复制苹果数十年来打造全球最成功消费电子业务的经验成果。

“主谋”

这起诉讼是在苹果与OpenAI的紧张关系在数月来不断升级后提起的。两家公司原本是合作伙伴，如今却越来越成为竞争对手。双方都在争夺尚处于起步阶段的人工智能设备市场，而这一新兴品类有望重新定义消费者使用科技产品的方式。

这场争端的核心人物是谭唐(Tang Tan，音译），一位曾负责iPhone、智能手表及多款其他产品设计的前苹果高管。他在2023年底告诉上级，自己将离职去迎接新的工作机会，而这个机会最终成为OpenAI的硬件主管一职。

谭唐

当时，几乎没有迹象表明他的离职最终会演变成一场法庭大战。苹果罕见地允许他继续留任至2024年2月，让他负责完成交接工作，而这次交接涉及对硬件部门进行重组。

然而在幕后，谭唐早已开始与苹果前设计负责人乔尼·艾维(Jony Ive)以及OpenAI CEO萨姆·奥特曼(Sam Altman)合作，筹划一项雄心勃勃的新硬件项目。他们的目标是打造一个全新的人工智能设备品类，未来甚至可能挑战iPhone的地位。

谭唐和艾维共同创办了io Products，这家创业公司后来被OpenAI以65亿美元收购。他们还联手艾维在苹果的继任者、工业设计负责人埃文斯·汉基(Evans Hankey)，以及2010年离开这家科技巨头的前制造经理斯科特·坎农(Scott Cannon)共同推进这一项目。

苹果警惕

OpenAI大规模挖角苹果人才的行动很快引起了苹果的警觉。这场人才攻势不仅挖走了苹果高级硬件和设计负责人，还严重削弱了其工程部门内部的多个团队。

这种挖角行为一直持续到最近。今年6月，OpenAI又招募了Apple Intelligence眼镜业务负责人保罗·米德(Paul Meade)。据知情人士透露，这名高管很快被苹果扫地出门，不被允许进行交接。

在苹果看来，OpenAI的这场人才争夺战无异于试图在其内部复制苹果的产品研发体系。“OpenAI刚刚起步的硬件业务如今建立在极其脆弱的基础之上，其根基已经被非法依赖盗用的商业机密所腐蚀。”苹果在周五表示。

艾维正为OpenAI设计硬件

据一名曾与谭唐共事的人透露，谭唐在苹果25年的职业生涯中以敢于冒险著称，常常“游走在危险边缘”。这名因讨论前同事而要求匿名的人表示：“他以行动迅速、做事大胆、不拘一格以及敢于打破常规而出名。”

谭唐在早期Mac笔记本电脑和iPod的设计工作中崭露头角，之后接手了初代iPhone的产品设计职能。到2011年，他已全面负责iPhone设计团队，随后又主导了Apple Watch的设计工作。离职时，他已位居苹果最高管理层之列。

与此同时，OpenAI已经为其硬件业务投入了数十亿美元，并正加速推进首次公开招股(IPO)。不过，据知情人士透露，这家创业公司在收购io时除了概念设计和早期原型之外，几乎没有太多实际成果。他们表示，当时OpenAI仍在加紧寻找一个具有吸引力的产品战略。

知情人士称，如今OpenAI正在研发一款由人工智能驱动、旨在取代智能手机的设备，不过其首款产品可能会更简单一些。该公司已经探索过多种产品概念，包括耳机、智能眼镜以及搭载人工智能功能的音箱等。

与此同时，苹果也在开发新的家庭设备产品线、配备摄像头的AirPods、眼镜及其他可穿戴设备。

苹果表示，在提起诉讼之前，它曾尝试通过沟通解决争议，包括在今年2月联系OpenAI。苹果称，当时它向OpenAI表达了担忧，认为苹果机密信息已经流入该公司，并要求OpenAI展开调查，同时采取措施防止类似情况再次发生。苹果指控称，OpenAI从未对此作出回应。

苹果新任CEO

这起诉讼还凸显了谭唐与其前上司、即将出任苹果CEO特努斯之间的紧张关系。OpenAI从苹果挖来的人才大多来自特努斯的硬件工程部门，而在2021年争夺硬件业务最高职位时，部分设计师曾支持谭唐而非特努斯。

特努斯与谭唐关系紧å¼

苹果将谭唐描绘成此次获取机密信息行动的主谋，指控其利用与应聘者的面试作为收集苹果未发布产品信息的途径。

苹果表示，在一次案例中，一名员工在与谭唐进行求职面试前几个小时，刚刚获得了某个苹果项目的信息。“随后，在面试过程中，谭唐主动询问了有关同一个苹果项目的更多信息。这已经成为一种惯用模式。”诉讼文件写道。

苹果还指控称，一旦员工签约加入OpenAI，他们就会被鼓励在离开苹果前，将苹果设备中的信息发送到自己的个人邮箱，以便日后在OpenAI工作时使用。诉讼称，OpenAI向新员工提供了一份“由谭唐整理的清单”，帮助他们规避苹果安全团队的检测。

苹果还指控称，谭唐甚至要求应聘者将原型设备带到面试现场。诉状称，这包括电池、逻辑板及其他组件。

至少有一位应聘OpenAI的苹果员工对这一做法感到担忧，称他“很惊讶竟然有人会”将未发布的硬件带去面试。他表示，自己“不知道我们居然可以把这些东西带出办公室”。而在大多数情况下，他们确实不能这么做。

截至发稿，包括谭唐在内的本案涉及OpenAI员工尚未就此置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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